骊歌 李叔同作于1908 长亭外,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。晚风拂柳笛声残,夕阳山外山。 天之涯,地之角,知交半零落。人生难得是欢聚,唯有别离多。 长亭外,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。问君此去几时还,来时莫徘徊。 天之涯,地之角,知交半零落。一壶浊洒尽余欢,今宵别梦寒。 第一次听到李叔同的《骊歌》,是在电影《城南旧事》里。八四年刚进少年班时,杰儿 和骆驼经常哼唱。当时只觉得这首歌清越悠扬、古朴深婉而又略带几分苍凉,煞是好听。后 来知道作词者名叫李叔同,是民国时一位多才多艺的大师,法名弘一,但对其究竟造诣有多 高,不置可否。直到最近阅读一本中国书法概览,赫然得知李叔同与于右任、沈尹默并为20 世纪三大书法家,又首开对西洋绘画和音乐的研究,堪称一位全才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李叔同 摘自《中国书法这棵树》 马琳编著 李叔同(1880~1942),即弘一法师,浙江平湖人,生于天津。李叔同是一位充满传奇 色彩的人物,他多才多艺,精通音乐、戏剧、文学和金石书画,既是中国最早的话剧团春柳 社之创办者,又是中国研究西洋绘画和音乐的第一人。然而正当才华横溢名满天下的盛年, 他却悄然遁迹空门,于杭州虎跑寺落发为僧。为弘扬佛法,书写经文无数。 李叔同早年书法多写北魏龙门一派书体,得力于《张猛龙碑》笔法,方折劲健,气势外 张。剃度后摒去峥嵘,以圆笔写碑,稚拙为体,萧散简远,初看之下似乎羸弱,细细玩味则 有一种平淡、恬静、充溢之致,完全是百炼刚化为绕指柔。弘一自己认为:“朽人之子所示 者,平淡、恬静、充溢之致也。”(《致马冬涵信》)这种自我评价是中肯的。出家前李叔 同的种种行为都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才能,证实自己对国家、民族、社会的价值,出家后则将 全部精力用来探求人生的究竟,心境也归于静寂。这正是书画创作所需要的一种状态。民国 书坛,当以李叔同为最伟大的书家,尽管他本人的立意并不在书。其与以后的于右任,沈尹 默,堪称20世纪三大家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兴致之余,我在网上收索得知精通音乐的李叔同于《骊歌》中借用了一首西方流行歌曲 的曲调。原曲作者英国人J.P.奥德韦,不知有谁知道他的英文全名和原歌? 《骊歌》真可谓现代的《阳关三叠》,不禁使人思绪飘到那首王维的送别绝唱: 送元二使安西 王维 渭城朝雨浥轻尘, 客舍青青柳色新。 劝君更尽一杯酒, 西出阳关无故人。 而歌词中有一句“一壶浊洒尽余欢”,可能出自明代状元杨慎(字升庵)(1488~1559) 的一首名词之中“一壶浊酒喜相逢”: 临江仙 杨慎 滚滚长江东逝水,浪花淘尽英雄。 是非成败转头空:青山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。   白发渔樵江渚上,惯看秋月春风。 一壶浊酒喜相逢:古今多少事,都付笑谈中。 众所周知,这首词也是罗贯中(1330~1400)小说《三国演义》的开篇。但杨生于罗死后近 九十年,不知谁能对此给出解释?成都的新都区,是这位《明史》中称之为“著述明代第一” 的才子故乡。纪念杨升庵的桂湖公园,赏桂几与其诗文齐名。 2005年元月九日